家里的生意(回忆) (第1/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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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孤独是热闹,但在热闹的日子里,一个人的热闹是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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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的饭店刚建成的时候,看起来可怜巴巴的,由于用餐区没有灯光,即使是明亮的下午,也显得昏昏暗暗的,坑坑哇哇的土地板,母亲铲了一次又一次,还是不平整,看起来就像有波浪的海面,店里的设施则更简陋,陈旧灰黑的墙面,由于没钱买白漆刷墙,母亲只能用水洗,洗了不知道多少遍,但还是灰糊糊的,在昏昏暗暗的可见度下,等于是白忙活了一场,在一切简陋的设施下,唯独饭店名字的大招牌做的看起来像个样子,红红火火的看起来非常喜庆。
饭店的建成几乎都是母亲一个人在忙活,由于父亲之前是开大车的,突然转行做厨师,什么也不会,只能向我爷爷学艺。
爷爷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味道大厨,谁家有红白喜事要开酒席都要请我爷爷过去帮忙,几乎在我小学时期到处吃席的日子里,每次都能看到爷爷忙碌的身影。
爷爷腰上系着破烂的蓝色大褂,满是老茧的双手,一手端锅,一手颠菜,嘴巴里时刻招呼着帮手切菜、配料、转锅、备菜、端菜......远远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战场的指挥官,一顿操作下来,手中的大勺指向前方,大喝一声:“上菜!!!”这时候端菜的人员一听到命令,立马端着红端盘就跑了过来,比起大拇指,说道:“还得是您啊,菜做的又快,味道又好,客人都在那给您叫好呢!”
(红端盘:四四方方的红漆木盘,一次可端四五个菜)
爷爷耳朵里似乎从来都不听这种夸奖人的话,全身都专注于做菜,但如果有哪个人犯了小错影响了做菜,爷爷的暴脾气从来不惯着,当即就开口骂了起来!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,后来在我家饭店扩展到七八百平方开始接酒席生意的时候,因为母亲的暴脾气,爷爷最终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,一个人蹲在角落里,默默的抽着焊烟。
在母亲忙碌饭店开业的日子里,父亲每天跟着爷爷学做菜,每次放学回来都看不到他们三个人的身影,只有奶奶陪伴着我。
后来我问过父亲,我说:“爸,您这手艺咋整的,做的饭菜怎么这么好吃?是不是我爷爷教的好?”
父亲脸上扶起骄傲的神情,略带微笑的说道:“跟着你爷爷也没学啥,就是你爷爷在旁边说两句,他做菜的时候我在一旁看着,看几次就会了”
父亲做的菜确实好吃,由刚开始只会的几道饭菜,后来靠着自己慢慢琢磨和实战经历,会做的菜越来越多,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,只是那段没人看到时光里,父亲不知道付出了怎样的艰辛,在我慢慢长大后,父亲本来纤细的双手也开始变得和爷爷一样,布满老茧和烫伤,手指缠满黑色纱布和油腻的创可贴。
按照惯例,新店开业,免费吃两天,我双手插着腰,站在用餐区,看着低头刨饭的客人,心里高兴的不行,笑哈哈的对母亲说道:“生意可真好”。
母亲尴尬的笑了笑,啥也没说。
在饭店起初的前两年里,生意并不好,即使母亲很用力很用力的招呼客人,但客人还是来的不多,母亲很着急,总是想着法子,尽可能招揽更过的回头客,父亲看着母亲忙碌的样子,笑了笑,吧嗒吧嗒的抽着纸烟,随后便继续回到厨房开始备菜了。
到了晚上,我和父亲母亲,挤在收银区的小沙发里睡觉,那个沙发真的很小很小,宽度只够我一个小孩子躺下,而且到处都是破洞和黑色的污渍,坐在上面一会就膈的人屁股难受,父亲和母亲只能将桌子凳子搬过来,并到一起,铺上一个垫子,随后便倒头就睡,还没有等我睡着,两个人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。